Vinchent的博客

失去兽性,失去很多;失去人性,失去一切。

译者按:在收听France Culture广播关于勒古恩的一期节目时听到了这么一段她发言的录音,感到振聋发聩,找到了原始视频,但B站上似乎尚无熟肉,就自己听译了一下,分享给大家。 中国作家网上曾有一篇相关报道可供参考。

对于出版行业相关的朋友,我深知你们的经济待遇远远不及你们你们所应得的。但是在最后我还是尊重了作者的原意写下了“不是利润”,而不是“不仅仅是利润”。或许略显偏激,或许过于理想主义,但是作为一种视角,我认为仍然值得我们严肃地看待。

首先,我想感谢为我颁发这个奖项的人,由衷地感谢!同事,我要感谢我的家人、工作室和编辑们,我能站在这里Ta们功不可没,这份奖项既是给我的,也是给他们的。

我非常高兴得到这份荣誉,并愿将它与一直以来从事文学创作的幻想小说作者、科幻小说作者和想象文学作者们分享。Ta们和我一同见证了这项奖项在过去半个世纪一直被颁发给所谓的“现实主义”作家……(观众笑)

我认为我们将要迎来一段艰难的时光。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将缺乏那些能够看见生活另一种可能,能够透过被恐惧和技术崇拜所损害的社会,找到能够重建希望的土壤的作家。

我们需要能够回忆起「自由」的创作者,有洞见的诗人,能看见更大现实的“现实主义”者。

而此时此刻,我认为我们需要能够分辨消费品生产和艺术创作之间区别的作者。写一些符合市场逻辑的内容来最大化公司利润或广告收益,与负责任的图书出版和图书创作不完全是同一回事。(观众鼓掌)谢谢有勇气鼓掌的各位。

然而,我看到营销部门给编辑施压。我看到我自己的出版社,在愚蠢、自大和贪婪带来的恐慌的面前,他们竟然对公立图书馆开出零售价6到7倍的电子书价格。我们刚刚看到一个奸商打算因为编辑的不服从而惩罚Ta,并且威胁作者的人身安全。

但我看到很多我们自己人,创作者,写书的人,做书的人,接受这样的事实。接受让这些毒贩子一样的投机商来告诉我们什么该写什么,该出版什么。

好吧……(一观众喊:我爱你!)哈哈哈,我也爱你……书不仅仅是一般的商品。利益动机常常和艺术的目标是冲突的。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它的权力看起来无孔不入——就像君权神赋的君主一样(观众笑,因为君权神赋的观念早已被打破)。任何人造的力量都是可以为人所抵抗,所改变的。而抵抗和改变恰常常从艺术开始,尤其是我们所从事的艺术——文字的艺术。

我经历了一段很长也很好的职业生涯,在一个很好的国家。在我职业生涯的尾声,我真的不想看到美国文学如此遭到背叛。

我们这些以写作和出版为生的人总是想要并且要求一份公平且体面的待遇,但是属于我们的那份美妙的“待遇”不是利润。它叫做:自由。

谢谢。

乌苏拉·勒古恩

2014年11月19日 在National Book Award的演讲

Vinchent翻译

首先声明一下我不太混微博豆瓣这些的平台,平时只会看一些自己关注的人,不太关注热点,更遑论热点背后的评论。所以此处所言肯定是片面的一己之见,或许我所感受到的情绪已远远不是简中世界互联网的现状。但,这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好像有一种说法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其实我不知道它的出处是哪里,但是确实在这两年看到一些人在网络上这么说,而似乎这句话也激怒了很多男性。然后说这些的人也就被冠上了一个响亮的名号——“极端女权”。

很多男性或许会被这句话激怒,想:我怎么就不是个好东西了?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你为什么要来骂所有男人呢?你骂他就好了,我也和你一起骂他!但是你反过来骂我是什么意思呢?

首先,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一种情绪化的表达。也就是说这么说的人她并没有真的认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使用全称命题常常是我们抒发情绪的一种手段(在互联网上,逐渐变成了唯一手段)。

但是这并不是我此处想要表达的重点,我也并不打算拿这种共情和理解的方法来试图安抚和劝慰那些被这句话伤到的男性。

恰恰相反,我希望每一个看到这里的男性读者,或许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好好地,认真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个好东西吗?

具体而言,在性别的议题上,在对于女性的尊重上,我真的做得无可指摘吗?我真的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没有歧视过女性,我没有伤害过女性,无论是肢体上或者言语上的伤害。

当你一字一句地向着自己的内心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也许你会像我一样,突然对很多词语感到陌生:

“尊重”?什么是尊重?

“歧视”?什么是歧视?

“伤害”?什么是伤害?

我不知道你如何定义这些概念,但是我认为,这些概念在它们的宾语失语的情况下,是无法被准确定义的。而我们恰恰正面临着这样的环境。

我们作为男性,生活在一个不需要知道什么是“尊重女性”,什么是“不歧视女性”,什么是“伤害女性”的世界里——至少这些词汇的定义权,长久以来掌握在我们手中,以至于对我们而言,这不是一个问题。

也许只有我们把自己放到一个不被尊重,被歧视,被伤害的处境之中,才可能更加深刻地体查这些概念——而在一个性别不平等的社会里,这样的机会对于男性而言并不多。这或许能成为我们自以为是的借口吗?

回到这个问题。我自己在拷问内心的时候是汗颜的。

初中的时候,组织班会,我和一个女生是主持人,在写串词的时候,她写了很多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具有“侮辱我男性气概”的段落,就-故意让我扮演一个能让人发笑的对象,于是我几乎对她大打出手——“几乎”,或许我真的打了,但是我的记忆在欺骗我。

高中的时候,我是班长,有一次因为什么事情我在训斥班上同学,满嘴脏话,然后一个女生站起来说:“班长,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脏话?”

我忘了我当时是怎样回应的了,我道歉了吗?我辩解了吗?我面红耳赤?我白眼翻上天?

我不记得了,记忆在此处又定格了。我想,或许是我不想知道的那种。

为什么满口脏话?权力呵,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脏话,是一种权力。

And Yes, Power, sexism is all about Power.

法国议会选举制度并不是比例制,也就是说不是选民投票给不同的政党,然后按照选票比例分配席位。而是每个选区选举出自己的议员。这意味着,如果一个政党在每个选区都能拿到很多票,但是却没有办法在当地胜选的话,那么它可能拥有超过30%的选票,却可能只有不到10%的议会席位。

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国极右政党RN在上一届大选的时候只拿到了8个议会席位。但是,昨天今天凌晨刚刚落幕的法国议会选举却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在大家以为这场对决将处在梅朗雄领导的左翼联盟和马克龙的执政党联盟之间时,极右政党RN却杀出一条血路,以89个议会席位的力量,史无前例地进入了新一届议会。

这代表着左右共同反对极右力量的“共和阵线”的彻底瓦解和法国政治版图进一步走向分裂。昨天的新闻里已经不断的有评论员在提及30年代德国的历史,警惕一个中间政党被掣肘,而国家最终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的结局。

在这种情势下,处于中间的执政党想要通过法案,就必须要寻找偏右翼的LR共和党支持,或者寻找偏左翼PS的支持。但是由于左翼政党的分裂,大量席位在极左政党,所以往左靠执政党还是很难拿到多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往右向共和党靠。

所以目前我初步的判断,如果执政党还想在现在的状况下继续执政,那么政策继续右转是一个很可能的趋势。但是,仍然有两个隐忧。

第一,这一次议会选举的结果已经证明了法国民众对于左派的呼声,尤其是极左的呼声,比以往更加强烈,反而传统右翼的力量正在加速萎缩,而如果这个时候政府仍然选择往右靠,显然会非常不合时宜,那么结果就是更加遭到民众的唾弃。

第二,共和党自己也直接表明自己将仍然是“反对党”的身份,也就意味着这样的联合也并不简单。因为共和党害怕联合会使得自己的党派进一步被执政党的力量化解,以至于在未来的大选中只能作为附庸的力量,而不再成为一股势力。所以,除非他们能够在联合中凸显出自己的力量和左右政策的能力,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和执政党联盟。

然而,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议会陷入纷争的泥潭,最终什么法案也推不出来……(虽然也未必是坏事)

所有这些讨论还不能忽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极右力量,他们会对未来政策走向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目前还很难预估。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抵抗极右势力的口号已经完全破产。这个隐患可能到五年后法国再一次大选的时候爆发……也许将会是一场极左和极右的对决呢?实在是无法可想了。

科幻常常被描述乃至于定义为一种具备线性外推性质的文体。人们认为科幻小说作者应当从一个趋势或现象出发,将其纯化并强化,以产生戏剧效果,然后延伸至未来——“如果事态如此发展下去,那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最终做出一个预测。方法和结论就像科学家通过给小鼠注射大计量纯化并强化的成瘾性物品,以此预测如果我们人类小计量长时间服用会产生何种效果一样——结果几乎毫无意外的,都是致癌。线性外推也一样。严格使用线性外推的科幻作品常常发展到“罗马俱乐部”(译者注:发表《增长的极限》对未来预测悲观的民间学术团体)得出的悲观结论:一种处于人类自由被逐渐剥夺和地球物种全部毁灭之间的状态。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不阅读科幻作品的人,常常将科幻描述为“逃避现实主义”的,不过一旦追问一句,Ta们则会承认之所以选择不读,是因为科幻作品“太压抑了”。

几乎任何事情推演到它的逻辑尽头,即便说不上“致癌”,也足以“致郁”吧。

好在线性外推尽管是科幻的一种元素,却完全称不上是科幻的全部。它过于理性化和简但化,根本无法满足读者和作者的想象力。变数才是生活的调味剂。

这本书不玩儿线性外推。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本书,还有其他很多同类的科幻作品,看作是一场思想实验。假如(这是玛丽·雪莱说的)一个年轻医生在他的实验室里创造了一个人类;假如(下面是菲利普·迪克)盟军输掉了二战;假如这样或者那样的事发生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在如此设计的故事里,现代小说独有的道德复杂性不必被牺牲,也不会有什么内嵌的硬约束,思想和直觉能够自由地在这场实验所设定的框架中游走,而往往是非常大的框架。

思想实验的目的,就如同薛定谔和其他科学家所使用的那样,并不是为了预测未来——事实上,薛定谔最著名的的思想实验告诉我们在量子层面上,未来是不可预测的——而是恰恰是为了描述现实,描述当下的世界。

科幻不是预测性的,它是描述性的。

先知会预测(免费的);“明眼人”们会预测(往往是收钱的,所以他们在那个时代比先知们地位更高点),还有“未来学家”们会预测(拿着固定工资)。预测是先知、明眼人和未来学家的工作,但不是小说家的工作。小说家的工作是——说谎。

气象部门会告诉你下周二天气如何,兰德公司会告诉你21世纪是什么样。我不建议你去到小说家那里寻找这些信息,这完全和Ta们没半毛钱关系。小说家们竭力想试图告诉你的是:Ta们是怎样的,你是怎样的,现在在发生什么,现在是什么天气,今天,此刻,你看,那在下雨,那儿晴天!睁开你的眼睛,竖起你的耳朵,看啊,听啊。这是小说家们干的事。但是Ta们并不告诉你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Ta们只能诉说在自己所生活时空里的所见所闻——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和做梦,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说谎。

“用真相来抵抗全世界!”——的确,这没错,至少在小说家们更勇敢的时候,确实渴望真相:探求真相、讲述真相、讨论真相并且尊重真相。但是Ta们是通过一条曲折的路径做到这一点的,为此创造从未存在也不会存在的人物、地点和事件,细致又动情地书写这些虚构的东西。如此,正当写下这成堆的谎言时,Ta们说:看!那儿!那是真相!

小说家们也许会用各种各样的事实去支持这个谎言。也许描写马绍尔西监狱,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或者描写博罗金诺战役,一场真打过的仗;又或者是克隆的过程,在实验室确实就是这样发生的;再或者是人性的堕落,就如同心理学教科书里写的那样,如此等等。可被证实的人-事-物-理的分量让读者忘却了,Ta正在阅读一个纯粹的创造物,一段除了在这个不存在的时空和作者的脑中,从未出现过的历史。我们在阅读一部小说时,其实处在一个精神错乱的状态——我们将信念投注于并不存在的人身上,我们听得见他们,同他们一起见证博罗金诺战役,我们甚至成为了拿破仑。然后,合上书本,重回理智(在大多数情况下……)。

但凡在一个像样点的社会里,难道会有人真的把艺术家们的作品当真吗?

然而我们的社会,问题重重,交织缠绕,渴望指引,所以常常将完全错误的信任交到艺术家们的手中,并把Ta们当作先知和未来学家。

我不是说艺术家们不能洞察世事,不能得到启示,天意不能降临到Ta们头上,神不能通过Ta们的口同我们说话。如果压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如果压根没有在指尖感受到过神在那时与Ta们同在,Ta们怎会成为一个艺术家?也许一生只有一次,但是一次也已经足够。

我也不是说艺术家们肩担重任高人一等,科学家是另外一群花去大量时间经历去准备,夜以继日,寻找启示的人。和毕达哥拉斯想得一样,上帝可以通过托梦来与我们对话,也同样可已通过几何图形,可以借由文字,当然也可以借由乐音和数字来显示教诲。

然而文字却为我们制造了无穷的麻烦和困扰。我们现在被要求只能给文字赋予作为符号的意义。有一些哲学家,试图让我们认同,文字(一句话或一个陈述)所能具有的价值,仅仅是它所传递的单一意义,指向的唯一事实。对于这些理性的智者,这样才足够逻辑井然,可以(在理想上)量化。

光之神、理性之神、比例之神、和谐之神、数字之神阿波罗呵,靠他太近可能会刺伤你的双眼。听我一句劝,永远不要张目对日,还是时不时躲进一个阴暗的酒吧,和狄奥尼索斯(译者注:酒神)喝一杯吧!

我又谈论神,我又是无神论者,但最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小说家,也就是说,我是个骗子。别相信我说的任何话。我确实在讲述真相——可是从逻辑上说,唯一我可以理解和表达的真相,就是一个由我精心编织的谎言;从心理学意义上说,就是一个象征;从美学意义上说,是一个隐喻。

好吧,被邀请到一个未来学大会上,看着“系统科学”正经八百地展示着世界末日的图景,然后被报社记者问及美国在2001年会是什么样,确实也挺好玩儿的,但这却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写科幻,而科幻并不是关于未来的。我和你一样,对未来一无所知。

这本书无关未来。没错,开头时间就被设定在“艾库曼纪元1490-97年”,但是你真的信吗?

没错,那儿的人们是无性人,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在预测1000年之类的以后我们都会变成无性人,或者声称我们命中注定要进化成无性人。我只是通过这种科幻特有的,略显奇怪扭曲,并具有思想实验性质的视角,观察到在某一个特定时间某一种特定环境下,我们已经是无性人了。我不是在预言或者诊断,而是在描述。我只是在通过小说的方式——编织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描述这个心理学意义上某种程度的现实而已。

阅读一本小说的时候,任何小说,我们必须在清楚地认识到这些都是瞎说八道的同时,相信自己读到的每一个字。如果这是一本好小说,那么最终在我们读完的时候,或许能发现我们和读它之前的自己变得不同了一点点,就好像我们遇见了一个新面孔,走了一条此前从未涉足的街道,但是却很难讲清楚我们到底学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艺术家就是和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打交道的。

以小说作为媒介的艺术家使用文字。Ta们言说不可被言说之事。

于是语言被如此矛盾地应用,正是因为其具有除了符号学用途以外的象征和隐喻的用途。(语言还是有声音的,虽然实证派的语言学家们对此毫无兴趣,但是一句话或者一个段落就像一首合唱曲或者音乐中的一段和声:即便是默读,相比于一个聪慧的大脑,或许一对善于聆听的耳朵更能体悟其中的真意。)

所有的虚构都是隐喻。科幻也是隐喻。使得科幻和过往虚构写作方式不同的地方是它使用新的隐喻方式,通过我们当代生活中重要的领域中阐发而来——科学,技术,还有相对主义的历史视角等等交融在一起。星际旅行是其中一种隐喻,另一种社会,另一种生态也一样,未来也一样。未来,在虚构作品中,是一种隐喻。

是什么的隐喻呢?

如果我可以不用隐喻的方法说出来,我就不必写下这些文字,这部小说了,简利·艾也就永远不会跳上我的书桌,用光我所有的墨水和打字机墨条,告诉你我,庄严地告诉你我:真相,其实关乎想象。

——乌苏拉·K·勒古恩 《黑暗的左手》前言

(Vinchent翻译)

西方国家逐渐意识到战争的代价。舆论开始转向一个问题:我们究竟应该不惜放弃和平来争取正义,还是放弃正义换取和平?

俄罗斯掌握了能源和小麦,这两个至关重要的资源,使得它完全有能力让大部分没有能力的国家不能也不敢违逆俄国的意愿。或许,富裕的西方国家们自己不至于饿死,但是这足以孤立西方阵营甚至引发内讧。

半年前,如果一个政客说我要大力发展农业,绝对会被沦为笑柄。但是到如今,大家才突然意识到,他们曾经觉得完全可以依靠国际市场轻易低价获得的小麦、天然气,到如今竟变得如此昂贵,昂贵到要放弃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价值。

或许这一战能让西方国家意识到,移民问题或许不是全球化的最大问题,而是产业、尤其是核心产业的转移才是最大的主权危机。

这或许能给我们敲响警钟。未来的全球化或许不会再像过去的几十年那样,中国可以成为世界工厂,而全世界其他国家也乐见中国成为世界工厂。而是,很多产业可能会产生不可避免的壁垒,技术上也是。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每一个国家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所长,但也必须在涉及主权的资源上做足准备,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就是能源、农业和工业生产,这些看起来夕阳的行业。

可是,显然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有能力自给自足,这就要求多层次的联盟关系,要不然就待在一个足够大且可靠的阵营,要不然就得建立多边的外交关系。

而欧盟和北约,在证明自己是一个“足够大且可靠”的阵营的道路上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不过这次觉醒未必不是好事,比如欧洲可能会下定决心进行能源转型,Ecologiste的生活方式也有可能得到更大的推广,这同时可能会促使新一轮的观念进步。以及,将重心转向国内,将生产转移回国内的过程可能会提高就业水平,降低贫富差距,降低对外来移民的仇视。这些都是可以观望和期待的。虽然我并不乐观。

而无论如何,对于乌克兰,我只能深表同情,并且希望这样的惨剧不要再发生在其他的土地上。

回想这几年,有几本书读过之后对自己影响很大。

  1. 《生活与命运》——我不再相信宏大叙事,只相信一个个具体的人。
  2. 《V字仇杀队》——我理解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压迫,什么是极权,以及我们为什么应该反抗极权。
  3. 《被淹没和被拯救的》——系统性的恶是不可抵抗的,除非我们选择抵抗。
  4. 《我在伊朗长大》——我对种族歧视更加敏感,并且尽量觉知自己不要因为种族歧视他人。
  5. 《坟·热风·华盖集·华盖集续编》——自由,民主,平等,女权,人权……我们以为的西方观念,其实被鲁迅和那一代人们写在我们的历史之中,只是被我们遗忘和忽视。

最近两天常听到“弱势群体”这个词,到底什么是“弱势群体”?

英文里最接近“弱势群体”的翻译是“Vulnerable Groups”。在联合国官网中对其的定义是:

非洲人后裔是指跨大西洋贩卖奴隶的受害者的后裔以及后期非洲移民的后裔,他们经常面临种族歧视和偏见

歧视性的结构和体制、不公正的奴役和殖民主义的遗留问题,致使非洲人后裔成为社会中最贫穷和最边缘化的群体,他们还遭受警察暴力和种族定性,频率之高,令人震惊。

除了非洲人后裔和跨大西洋贩卖奴隶的受害者的后裔,种族主义还直接影响了许多其他社区和群体的生活:土著人民,罗姆人,辛提人,游民,民族或族裔、宗教和语言属于少数群体的人,移民,难民、寻求庇护者和国内流离失所者,生活在极端贫困中的人,妇女,男女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性别奇异者和间性者人群。

种族歧视的受害者也可能因其他因素遭受多重、严重、复杂或相互交织的歧视,包括年龄、语言、宗教、政治见解或其他见解、社会出身、财产、残疾、出身或其他身份等。

反犹太主义和仇视伊斯兰等种族主义和歧视性思想,使这些宗教群体遭受到歧视和暴力运动的影响。

妇女和女童还面临基于性别的额外歧视(官方译为“性别歧视”,但此处英语是:additional discrimination based on their gender, 法语是une discrimination supplémentaire fondée sur leur sexe. 我据此改译为此),这让她们更为脆弱。

从以上文字介绍中,我们大体可以得出三条结论:

  1. 弱势群体的概念从种族平权运动生发,而扩展到各个面临着歧视和偏见的群体。
  2. 弱势群体常常遭受来自于社会系统性的暴力,包括来自于公权力的暴力。(虽然反之未必成立,即遭受暴力的不单单是弱势群体,也可能是非弱势群体,但是弱势群体更容易遭受暴力)
  3. 妇女和儿童面临的歧视和暴力是可以在其本身就具有的弱势身份上叠加的,使得她们更为脆弱

“弱势群体”这个词在国内舆论场上传开则是由于时任总理朱镕基在第九届全国人大5次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使用了这个概念,其中提及的段落是:

扩大国内需求,首先必须增加城乡居民特别是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培育和提高居民的购买力。一是……二是……三是……四是积极扩大就业和再就业。这是增加居民收入的重要途径。努力拓宽就业渠道,增加就业岗位。大力发展就业容量大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服务业、中小企业。扩大社区服务就业门路。实行弹性大、灵活性强、多样化的就业形式。发展劳动力市场,完善就业服务体系。认真落实鼓励自谋职业和促进就业的优惠政策措施。对弱势群体给予特殊的就业援助。五是……


另外,在联合国网站Vulneralble People页面点进Women的链接之后,看到了这么一段话,也一并记录在此:

The intersection of discrimination based on race and gender has the most widespread effects. Although this intersection had long been ignored, the 1995 Fourth World Conference on Women, held in Beijing, recognized that “Many women face additional barriers to the enjoyment of their human rights because of such factors as their race, language, ethnicity, culture, religion, disability or socioeconomic class or because they are indigenous people, migrants, including women migrant workers, displaced women or refugees.”

基于种族和性别的交叉歧视的影响最为广泛。尽管长期以来这种交叉歧视一直被人们忽视,但1995年北京第四次妇女问题世界会议认识到,“许多妇女由于种族、语言、民族、文化、宗教、残疾或社会经济阶级等诸多因素,或因为她们是土著人民、移民(包括妇女移民工人)、流离失所的妇女或难民,在享受人权时要面对更多障碍。”


最后的最后,再摘录几段联合国官网上的文字作为结束:

平等与不歧视原则是所有人权文书的基础。由此可见,按照人权法,所有妇女都必须有权充分享受她们的人权。

妇女占世界最贫困人口的大多数,而少数族裔的妇女受到的歧视更加严重。妇女受到歧视性劳动惯例的影响格外严重,经常被迫进入地下经济或非正规部门工作。受种族歧视的群体无法平等地获得医疗、教育或司法服务,而妇女受到的限制更加明显。

妇女是人口贩运的受害者,还常常受到种族歧视,遭到双重压迫,尤其处于弱势地位。某些种族或族裔的妇女可能特别容易遭到贩运或者沦为贩运者的目标。难民妇女和移民妇女也更容易受到暴力侵害,她们缺乏代表,行动自由受到限制。

因性别和种族而受到歧视的妇女常常沦为暴力侵害的对象。在武装冲突中,妇女有时会因为其种族或族裔背景而成为被明确针对的目标。纵观历史,强奸和其他形式的暴力侵害妇女行为一直被当作冲突中的武器。

反对种族主义世界会议在《行动纲领》中敦促各国,“性暴力曾作为一种战争武器被大规模使用,国家有时加以默许或纵容,承认这种暴力是对国际人道主义法的严重侵犯,在确定的情况下,构成危害人类罪和/或战争罪,依种族和性别划分歧视,使妇女和女童尤其容易受到这类暴力的伤害,而这种暴力往往又是与种族主义、种族歧视、仇外心理和相关不容忍行为相互关联的”。


我已经再写不下一句话。

面粉我买的是超市里已经配好的Multi-céréales的面粉,里面有面粉和一些杂粮和坚果碎;酵母我买的是boulangere的酵母(不是instantané或者chimique)。

首先,按照买来面粉袋子上的写的比例来调配。基本上来说:

  1. 称250g面粉,里面洒进去一小佐盐(按照说明的比例大概是5g,我认为有点多,不过可以自己尝试之后调整)
  2. 150ml水,放进去一袋酵母(一般一袋酵母的量正好做250克面粉),搅拌至化开。可能一开始会有点结块,但是慢慢搅拌就会化开。至于是不是温水我觉得问题不太大,只要不是冬天水管里特别凉的水就行。
  3. 然后把水倒进面粉,混合均匀成团,至没有干粉有点粘手为止(可以戴一次性手套弄)
  4. 盖住盆放15分钟左右。
  5. 面团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倒入一勺食用油/橄榄油(量可以自己调整,别太多就行),然后开始揉面,揉到油到面里面,面的表面再次变得有点粘手为止。
  6. 盖住放入冰箱过夜/或者早上放进去晚上拿出来。
  7. 拿出来之后撕成两三块回温半小时以上。
  8. 回温之后揉面排气,整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放在模具里二次发酵(盖上盖子或保鲜膜)
  9. 二次发酵的时间大概是40分钟,可以目测大小是原来的两倍大左右。(比如我放进做Cake的盒子里一开始是左右填不满的状态,发酵完成后左右能填满,高度能和模具差不多高)
  10. 二次发酵结束之后,烤箱里面放进去小半碗水,预热到180度,然后烤35分钟出炉。

关于二次发酵,夏天的时候可以在室温发酵。冬天的时候需要额外加热。有两个思路可以考虑

  1. 在烤箱的烤盘上浇上一盘开水,放进关闭的烤箱底层,然后把放着面团的模具放在中层的烤架上,关上烤箱,让热水提供的温度发酵。
  2. 把烤箱开最低档发酵(如果烤箱最低档不是120度以上的话)

新公司入职一个多星期。简述一下这一次求职的经历。

萌生跳槽的想法是因为和不同的朋友吃饭的时候谈到工作,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越聊越觉得应该换。

原单位的弱点在于:

  1. 薪水低。
  2. 公司福利有限。
  3. 是外包公司,实际工作主要在客户公司。

原单位的优势在于:

  1. 公司的人际环境不错,大家相处比较融洽。
  2. 有一些接受内部培训的机会。
  3. 公司有的项目接触到嵌入式各个方面。

但是,一旦我进入一个项目,去到客户公司工作的时候,我自己公司能够给我提供的东西就变得非常有限。随着自己之前的同事不断离职,又没有太多机会认识新的同事,久而久之,就会觉得自己的归属感变得很弱。

而同时,在客户的公司虽然也能受到比较好的对待,但终究感觉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自知随时可能离开,所以也没有很强的归属感。

这样两边不着的时间长了,就会感到一种悬浮的状态。

总的来说,推动我跳槽有三个深层因素:

首先是待遇。起薪不高也就罢了,涨薪也实在是非常有限,经济上没有任何促使我留下来的动力。

其次是外包本身。除了我刚刚说的悬浮状态以外,外包的工作往往不会涉及一个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这就注定这个岗位不太可能受到客户公司最大的重视,因为作为客户公司,它也做好了准备这个人随时可能走。

第三,是我之前做的项目本身在我看来不但重复性非常大,而且我只有一个人做,没有更厉害的人带我。虽然这样看起来拥有更大的自由度,但是我在这个状态也很难进步,很难学到什么是更好更正确的实现方法。时间长了不但自己做起来没有动力,更是会有一种危机感,如果不回到一些核心的开发岗位上,自己的能力很快就会退化。

这些因素最终促使我萌生跳槽的想法。

接下来就是怎么找工作以及找什么工作。

早在我萌生跳槽想法的一年前(2020年夏天),在和一个前同事聊天的时候他就向我提过他们公司。鉴于我当时的项目开始四个月,还没有走上正轨,我觉得如果我现在离职,那这半年可能基本啥也没干成,所以就没有考虑。

于是在我21年底决定跳槽的时候,首先就找了这个同事和他再聊聊他现在的公司的情况。他表示对公司环境和工作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法国人说话一般比较注意,不会用特别安利的口吻来表达,而是处处透露出那种: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完全不代表你可能面对的情况,你一定要谨慎选择。

随后,我发现我公司的一个manager,也是我这位前同事的manager被他挖角去了这家新公司。这为我提供了另一层保障——一位经验丰富的manager认可了这家公司。

再然后,我发现我在客户公司有一个同事,他就是从这家公司跳出来的。和他交流之后,他表示这家公司的C语言水平非常高,虽然他做的测试岗位可能不那么尽如人意。而我想要面试的职位正好是C语言的开发,所以这又是一层背书。

至此,我已经把这家公司作为我的首要目标。

圣诞元旦双节假期期间我开始复习C语言和其他的基础知识。复习大概有三个角度:

  1. 在电子书平台上找到C语言面试相关的书籍(程序员面试宝典之类)看基础知识
  2. 在网上找C语言的测试题(选择题)
  3. 在Codinggame和Codewar上写一些编程题

由于我之前没有系统学过算法,还恶补了一下基本的数据结构(在B站上买了一个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的视频……发现其实帮助不大,大学期末考不太注重实际的东西,倒是概念的边边角角要搞清楚)。最终我数据结构的学习方式是看动图和Youtube上的短讲解。

经过这些准备之后,我在2022年初收假之后就向我前同时递交了简历。

内推或许是找工作最好的方式。入职培训的时候,HR说,内推最后入职的概率是40%,但是海投入职的概率是0.2%……

内推的好处是可以通过熟人充分了解公司的一些内情,比如工作环境,大家的工作状态等等,这些东西往往在面试上不太容易表现出来。从公司的方面,也可以通过私下的途径,了解应聘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一个熟人的熟人?或者一起共事过等等。

我和我的前同事之前一起做过一年的项目,他对我非常了解,我相信他是替我说了好话的。

面试一共三轮。

第一轮面试是和HR面试。主要的内容是互相介绍,他向我介绍他们公司,我向他介绍我自己的经历。

我事先做了功课,看了他们的网站,所以对于他说的东西,我基本都已经有了了解。而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也着重从我之前做C开发的经历出发,坦然说了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以及我通过自己前同事的途径了解到这家公司等等。

出乎我意外的是他直接问了我当时的薪水,我也就如实相告了,他告诉了我一个他心目中我应该拿到的“市场价”。最后我实际拿到的就是他报的这个区间的最左边……

第一轮面试比较顺利,和HR一对一沟通我一向不怵。在我看来面试的过程是一个互相考核的过程,不存在谁在上谁在下。我会像对待一个未来的同事一样和他交流,他也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和我交流,如此我们彼此都能感到比较舒适。如果HR是来给我出难题的,那我不去这家公司也罢。

第一轮面试结束之后,HR发来了一道编程题。具体内容我不能说,但是算是写一个工具类的程序。里面涉及了数据结构算法,文件的操作,当然还有指针、数组、字符串处理等等C语言最核心的内容。

这个考核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题干里写了大约是4个小时的工作量,意思是如果你花了太长的时间,要么是你能力实在不足,要么是你把题目理解错了。我实际花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大概8个小时。

这种考核方式的好处是非常接近实际的工作。它不限制你使用Stackoverflow,不限制你时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编程。

更重要的是,它除了考察最基本的C语言基础以外,还考验你会不会使用Git来管理自己的代码?会不会用如Python这样的工具来写简单的测试代码?会不会使用Makefile等编译的工具?如何组织程序结构?代码是否可读性强?等等一些在实际工作中非常重要,但在普通面试考核中很难考察到的方面。

对于这个笔试的形式,我感到非常满意。在做的过程中,我先用一种算法写出了一个版本,但是我迅速发现这个算法的效率低下,所以我又换了个算法重写了一个版本,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我用了Makefile,用Git管理了我两个版本的代码,用Python写了测试程序,基本上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最后在Readme里我还写了我代码可以改进的空间,以及其他的可能更好的实现方法。

事实上,最后我写下的这些东西可能是最重要的。

来到了技术面阶段。技术面我的是两个拥有15年经验以上的架构师,算是公司最资深的技术大牛。

他们和我讨论了我的笔试代码,首先当然是考察我是不是自己写的,是不是了解自己的代码(这方面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其次就是最优的解决方案。多亏我之前临时报了算法的佛脚,我在Readme里写的两句话都派上了用场。第一个是我代码的改进方案,他们是认可的,认为我确实需要这样改;第二个是更好的解决方案,我的想法是正确的(虽然我完全不会实现),但是显然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流露出满意的态度。

面试的第二个环节是没有人告知过我的——现场做Code Review。面试官当场给我发了一个PDF,里面有12段代码,每一段代码里都有不止一个错。我需要在25分钟里尽量看这些代码(他们给出的标准是看六七个就算差不多),一方面要理解程序想要做什么,另一方面是程序做错了什么,最后是作为Reviewer我会给出怎样的修改意见。

我还是惊讶于自己的临场发挥能力以及自己两年前积累的经验……我25分钟做完了7个题(他们流露出惊讶的情绪),然后基本上90%的问题都被我发现了。

最有趣的环节是其中有一个充满了++的表达式,我坦诚地说我不知道它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们回答:

“我们也不知道!事实上,这样的代码就不应该出现在任何程序里,考点就在这,看不懂就对了!”

于是技术面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他们几乎直接表达了对我的满意,并且给我介绍了接下来的面试流程。

第三轮面试就更多的是一个交流,技术部门的头头和我未来的领导一起面试我,向我介绍了公司的具体情况,做什么项目,人员的构成之类的。比较轻松就过去了。

最后HR给我带来了录用的结果,和薪酬。

我讲价失败了,接受了他提出的薪水。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还是比原公司强得多。

如果总结一个教训,那就是一定要同时多找几家,然后互相比价,这样才能谈薪,否则是不会有人理的……

我从上周入职,新同事都非常友好,大家在公司看起来也都很开心。目前工作的内容还属于入职培训的阶段,他们入职培训做的非常不错,也是有一个入职项目,里面有从易到难的不同编程题,但是这一次是在它的指引下,用公司自己写好的模块,逐步地实现,倒数第二个题就是在这个新环境重做那道面试题。通过这个方式逐步熟悉公司的基本代码库和工作方式。

这个入职的过程也让我感到非常享受。总之,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工作,也希望能在新的工作里重拾对编程的一点点热情。

写在后面

不期给大家带来什么帮助,毕竟每个人能力不一样,每个人的目标不一样,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

写下来权作一种记录。

破门而入

最近看到了一些破门而入相关的新闻,不免让人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以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面对这样的情况。

为什么一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只有权力能让人砸开一扇门

这种事情并不只发生于国内。随便看看评论区就知道,全世界各个国家,尤其是所谓的民主自由的国家,尤其是美国,这种事可多了。这也并不只发生在当下,早在《礼记》中就记载孔子“苛政猛如虎”的故事,柳宗元《捕蛇者说》也记载了破门而入的酷吏之所为,并不新鲜。

只要一个人有了一点点权力,人性之恶就会得以释放。

该怎么办?常说的一句话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可是制度本身又会赋予新的一层的权力,恶没有消失,而是流动到了上面一层。比如,警察暴力执法,那么我们安排一个制衡警察的督察组织,这样警察在执法的时候会想着有督察在,则不会无法无天。可是督察呢?督察有了权力,会不会对警察滥用职权呢?督察谁来约束呢?

一个理想的结构是多权分立的,一个压一个,形成一个环状。但是环结构最大的特点就是慢,也许它流动到一个节点就不再具备势能——就好像不是所有的案件都会打到最高法院,也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能得到声张。

没有一个制度是完美的,但是这不意味着更好的制度不存在,更不意味着我们的制度就是最好的。

然而,从制度的角度去思考天然具有一个局限——不把人当人。在制度设计的时候,将处在这个位置的,不是善良的老王或爱偷懒的老李,它是一个抽象的人,Ta可能好,但更可能坏,毕竟我们是为了避免坏人而设计的制度,未免要把人往最坏了考虑。

但是,在实际的生活中,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是善良的老王,爱偷懒的老李,人狠话不多的张阿姨和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刘。习惯于从制度和大局思考问题的人,常常忽视他们眼前面对的是具体的人;相映的,这些处于繁复制度中的人也常常忘了自己作为人的存在,而只作为工具存在。

制度于是抹杀了人性,于是我们看到的是制度天然的缺陷,殊不知,这些制度的缺陷是可能被弥补的。比如皇权世袭制的缺点一目了然,但是仍然有明君良相有王朝中兴,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实是事在人为。

制度走到头的时候,我们还是得回过头来找到人性,找到我们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善良。不过,如果我们还想找到人性,那恐怕制度反而不能太到头。

疫情

我不是专家,但是我忍不住地想究竟应该怎样制定防疫的策略。

请循其本。第一个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是:

面对疫情,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不是群体免疫?

先来考察答案是否定的情况。如果不是群体免疫,那么我们的最终目标或许是大家都不染疫。

如此一来,我们需要的是最大程度的防堵疫情。“动态”是不行的, 因为动态的不仅仅是清零,更是病毒自己,我们必须要“静态”防疫才能达到目标——封锁,坚决的封锁,永远不能让病毒流入,永远不能让病毒传播,这样才能达到大家都不染疫的目标。在静态封锁中,病毒无法传播,直接死亡。

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染疫看起来很不切实际,那么我们不妨来看看把群体免疫作为终极目标的情况。

于是我们需要接受一个前提假设:

一个人获得免疫有两种方式:染疫或者打疫苗。(如果读者还有第三条路径,那么下面的分析就没有任何意义再读下去了,因为我完全是依照这个前设展开的)

那么我们先来看染疫的情况。

假设一种理想情况:一地区医疗资源充足,疫情恣意泛滥也不会造成挤兑;同时,病毒也不会变异。那么我们看到的结果,应该是染疫的人数以指数级别增长,然后群体免疫,达成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一定的死亡——这是病毒死亡率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死亡。

那么如果这一地区实施一定程度的限制措施,用了更长的时间以更缓慢的程度达到了群体免疫,死亡人数理应是相同的——这还是病毒的死亡率带来的。

也就是说,在这种理想情况下,病毒的死亡率决定了,如果选择群体免疫,一定会有这么多的死亡,无论是快还是慢,这是数学。

好,我们接下来逐步地把这个理想情况用现实来打开。

首先我们加上医疗资源有限的条件。医疗资源有限意味着,如果一时间染疫人数过多,死亡率会超出我们已知的病毒死亡率,造成更多的死亡。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更好的打算就是通过一定程度的限制措施,使得医疗资源不至于被完全挤占。不过,仅在这个条件之下,我们限制措施无论松紧,只要医疗资源不饱和,达成群体免疫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我们再加上病毒会变异的假设。如果病毒是通过不断复制而突变变异,那么它复制的机会越多,越有可能变异,继而改变病毒的性质,让之前的免疫变得无效,或许不是完全无效,但是依然死亡率因此被改变了,之前免疫的人可能再次染疫。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更好的打算就是让群体免疫尽量块地达成以减少病毒变异的机会。结合前一个条件,我们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在让医疗资源在刚好饱和的程度,达成群体免疫。这就要求一种尽量的限制措施。

但无论如何,还是会有那么多人死亡,这是病毒的死亡率所决定的。

我们再加上疫苗。疫苗是降低病毒死亡率的途径。那么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大家都瞬间全部打了有效的疫苗,这样病毒一下子就不传了。而现实的情况是:时间差疫苗效果

所以,为了降低病毒基本的死亡率,我们需要在尽量短的时间打最有效的疫苗

综上所述,在仅考虑这些条件的同时,我们得出的结论是:

在尽量短的时间打最有效的疫苗,同时在保证医疗资源不致过饱和的情况下,尽量让病毒快速传染,以达成群体免疫

这些条件充分了吗?当然不充分。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一个基本的框架,接下来的工作是基于这个框架,把不同的因素考虑进来,然后丰富和协调面对疫情的政策。

而这样的政策,基本上是西方国家在面对疫情的后半程(2021至今)所采取的方式。


只不过,这不是唯一的框架。我们不妨回到最初的问题:

面对疫情,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如果我们的终极目标既不是不染疫,也不是群体免疫,而是其他的目标呢?

那一切都得重新考虑一遍,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或许在这个框架之内就可以理解了。